当硅谷的大厂们还在资产负债表上为订购英伟达芯片而疯狂开出支票时,全球最冷血的顶级钱袋子们,正在大洋彼岸的离岸乐园里进行着一场关于“ROI(投资回报率)”的冷酷审计。
在香港举行的 2026 年全球金融领袖投资峰会上,华尔街的买方(Buy-side)巨擘与卖方(Sell-side)大鳄们,罕见地在 AI 投资热潮的前景上撕开了一条巨大的认知裂痕。一边是 PIMCO、贝恩资本(Bain Capital)、黑石(Blackstone)及富兰克林邓普顿(Franklin Templeton) 等顶级主权级资管机构高管对 AI 热潮频繁发出过度扩张的警告;另一边则是 摩根士丹利(大摩)与高盛(Goldman Sachs) 两位传统投行掌门人死守着高昂的乐观叙事。
表面上看,这是一次关于宏观科技周期的派系口水战。但如果把此前 Meta 被曝不得不跨洋发行两百亿美金债券去填补算力黑洞、Intel 遭遇产能硬限制导致股价雪崩的线索串联起来,这场在香港爆发的激辩,本质上是全球存量老钱(Old Money)在面对地缘与利率周期剧烈震荡时,对 AI 泡沫进行的一场防御性“排雷”。
买方的算账逻辑:变沉重的科技巨头与泡沫悬顶
在过去几年的叙事里,科技巨头(如微软、谷歌、Meta)之所以被华尔街奉为YYDS,核心优势在于其极高的轻资产利润率和恐怖的自由现金流。但 AI 的出现,正在彻底扭曲这个逻辑。
富兰克林邓普顿 CEO Jenny Johnson 抛出的一记警告直接戳中了核心痛点:那些超大规模云服务商(Hyperscalers)正从过去资本需求较低的企业,快速转变为资本支出(CapEx)极其密集型的重资产企业。
在这种背景下,AI 投资周期极有可能已经陷入了过度扩张的陷阱。
贝恩资本董事长 John Connaughton 也泼下一盆冷水,指出目前部分 AI 资产的估值已经透支了未来数年的预期,关键在于投资者接下来能否在财报里看到与这些通胀估值相匹配的真实业务回报。
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是,这种重资产的科技豪赌,正被架在极其脆弱的全球宏观宏观地缘火药桶上。PIMCO 首席执行官 Emmanuel Roman 极其冷静地指出,市场最终将迎来下行周期。而本轮周期的清算触发因素可能不再是技术本身,而是美国利率再次掉头上升、中东战争引发的能源海啸,或者是欧元区深层经济危机的爆发。
当实体经济的供应链成本被外部风险成倍拉高,科技大厂们借债买芯片、盖数据中心的财务杠杆(Leverage),将会变成反噬其自身现金流的最致命武器。
卖方的融资狂欢:大摩高盛眼里的“15万亿大饼”
相比于买方机构看紧钱包的防御姿态,摩根士丹利与高盛等传统投行则表现出了完全不同的利益立场。
大摩 CEO Ted Pick 在峰会上疯狂喊单,宣称未来的 AI 资本支出规模可能最终会达到 10 万亿至 15 万亿美元。在投行的眼里,这 15 万亿不是风险,而是人类自互联网诞生以来最重要的经济变革。
高盛 CEO David Solomon 也随之附和,虽然坦言技术超级周期的发展不会一帆风顺,但资本市场将持续保持活跃,并提供强劲的融资工具去满足 AI 和算力的海量需求。
表面上看是信仰,背后更像是纯粹的生意。
对于高盛和大摩而言,不管 AI 最终能不能帮实体企业赚到钱,只要这些大厂还在高频地发行债券(如 Meta 的两百亿巨额美元/欧元债)、只要像 Anthropic 这样的独角兽还在感恩节前排队提交 IPO 申请,投行就能在中间源源不断地抽走数以亿计的承销费、顾问费与通道利息。
但 Pick 也在无意间吐露了一句真话:这种疯狂的算力虹吸,可能会在未来显著挤占企业在非 AI 领域的资金需求。
这也是当前行业争议较大的地方。
如果全球最优质的十几万亿美元资本都被锁死在了芯片和散热管道里,那么全球实体产业的智能化创新将演变成一场极度畸形的畸形军备竞赛。
背后的核心变化在于,资本市场对 AI 泡沫的测压尺度,正在从早期的“盲目信仰概念”向“宏观清算期”全面倒戈。
市场真正关注的并不是投行嘴里的 15 万亿宏大叙事,而是当大盘的流动性因为极端天气(如旧金山联储警告的厄尔尼诺通胀幽灵)或者地缘摩擦而转弱时,那些跑在前端的 AI 消费级应用(Consumer Apps)到底能不能交出实打实的净利润。在这场由香港峰会撕开的华尔街多空对决中,买方巨头们已经开始建立起风险隔离墙,而那些依然沉溺于在左侧给算力吹大泡泡的投机资本,或许很快就会在接下来的宏观风暴中,迎来最冷血的财务清算。





